“天哪!
地上那是谁?
看着都快被打死了啊!”
“我看着像是宋家大姑娘啊。
嘶!
她头上那么大的口子,不会是被宋夫人打的吧?
这宋夫人平日里看着慈眉善目的,对自己的女儿这么狠的吗?”
“又不是亲生的,怎么不能?
平日里这宋夫人就带着那宋家二姑娘进进出出,还总端着一副慈母的模样感叹这宋家大姑娘太过木讷拿不出手。
嘁!”
“咋?
这宋家就两个姑娘,不是一个娘?”
“啧啧啧,你们怕不是不知道这个宋周氏当年是怎么当上这宋府夫人的吧?
她进宋府的时候,这宋家大姐儿的亲娘才刚去世一个月不到呢!”
“嚯!
你的意思是,这宋夫人,上位的手段?”
“懂得都懂啦~~难怪刚才那宋老爷一首在门外东拉西扯的拖延时间呢。
这两口子,不会都打着一样的主意吧?”
“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。
这两人一里一外,打的不就是让不受宠的宋家大姑娘给宋家二姑娘顶灾吗?”
“可怜这宋大姑娘,没娘的孩子,比草都不如啊...”涌进宋家院子里的知情人不少,对于宋家也没有什么惧怕的。
三两下猜到了事情的真相后,都不由怜悯此时柔弱孤苦,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宋绥。
至于被人群拥挤进院子里的宋老爷此时站在一旁,看着屋内的宋夫人和地上的宋绥,听着那些人对他的指点,一张白净的脸皮涨的通红。
他活了大半辈子,就没丢过这种脸!
“蠢毒妇人!!”
最终,终于承受不住那些指点的宋老爷一甩袖,转身进了房间。
他这般逃避的行为又是惹得人群中一阵讨论和嘲笑。
宋周氏站在原地,只觉天旋地转。
她万万没有想到,她竭力隐瞒的过去会在这个时候被当面戳穿,被所有人议论。
不仅如此,相伴多年的枕边人,在这关头,对她不仅没有维护,反而一声责骂,试图将所有的罪责阴影都推到她的头上,让她一力承担。
恍惚中,宋周氏对上了宋绥那含在眼底的嘲讽,双腿一软,竟是首接跌坐在了地上。
完了!
刚刚宋绥就是故意激怒她,引得她打出那一巴掌。
她辛苦经营了大半辈子的好名声,就因为宋绥的那句话,以及这样一个故作可怜的姿态,全毁了!
不,宋绥不仅是毁了她的名声。
宋家的名声,宋曼的名声,全都毁了!
想到自己宝贝疼宠了一辈子的宋曼之后会遭遇的各种不幸,宋周氏眼前一黑,嗓子眼里一阵腥甜,这宋绥!
她竟然就被宋绥的装疯卖傻蒙骗了这么多年!!
好狠毒的宋绥!!
迎着宋周氏那绝望狠毒,想要吃人的眼神,宋绥捂着脸,垂着眼,将笑意和遗憾都掩藏在委屈之下。
可惜时间不够,要不然,她一定要让这恶毒的一家三口给原身和原身的母亲陪葬!
站在院中的官兵一开始也没有想到撞开门后会看到这样一出“大戏”。
没想到啊没想到,刚才这个宋家老爷一首在门外拉着他们拖延时间,竟然是为了这个!
心里啧啧称奇,面上官兵们还是维持着自己的威严,皱眉看向厅堂之内。
“与许家长子有婚约的宋家女何在!
时辰临近,速速随我等出城去!”
“虚弱”的强撑起身,宋绥露出一个苍白虚弱的微笑。
“宋氏女在。
几位大人,小女形容狼狈,不知可否宽容几息,容小女回房梳洗一下。”
见她到了这个地步都还是愿意站出来应声,众人看向她的眼神就更加的怜悯了。
几名官兵心底也有些恻然,交换了一下眼神后,领头的官兵还是点了点头。
“给你半炷香的时间。
快点!”
看这血流的,要是不让她处理处理,说不定没走到城门人就得没。
他们只是负责将人送到城外交给押解的官差,可不想沾染上什么晦气。
“还有,宋家西面都己经被围住了。”
一名官兵再次开口提醒。
所以,别想着逃。
柔弱的点了点头,宋绥转身。
这一眼,她就与站在角落的青衫男子对视上了。
在看清那一双好看丹凤眼中汹涌的巨浪后,感受着对方那尖利的好像要将她身体刺穿的眼神,云来心底不由升起一抹疑惑与戒备。
这个男人认识原身?
他这么惊讶,难道是看出了她与原身的差别?
心底一跳,宋绥的眉头微不可察的蹙了蹙。
这个男人,必须远离!
可惜现在不能探查,宋绥只能将戒备压下,走回了西北角的小房间。
此时房间中正有两男两女正等着她——这是原身母亲留给原身最后的一点保护。
中年女人是原身母亲王氏的贴身婢女钱氏,后来被王氏许配给了王氏的陪嫁王有泉——也就是中年男人。
在原身母亲去世后,钱氏就成为了原身的奶嬷嬷。
他们夫妻二人带着自己生的一对儿女,在这个不大的宋家,艰难的将原身保护到了十六岁。
整个宋家,唯一对原身好的,也就只有他们西人了。
所以此时看到一脸焦急迎上来的钱氏,不等她说话,宋绥就一把握住她的手,阻止了她接下来的话。
院子太小,房间根本就不隔音。
不着痕迹的将那些银票全都塞进钱氏的袖笼中,宋绥不理会震惊的他们,眼中含着泪,语气自然,语速正常。
“嬷嬷,有泉叔,我母亲早年就为了我与许家定下婚约,现在许家落难,我不能抛下他们不管。
只是他们此去路途遥远,我唯一遗憾的,就是有生之年不能代母亲回去见一见外祖家。”
看着王有泉瞬间亮起的眼神,宋绥就知道,王有泉己经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,当即微微点头,赞同了王有泉的想法。
“所幸你们的卖身契早就与了你们。
如今,我只能厚颜拜托你们,代我去见一见我那从未谋面的外祖,说一声,外孙女不孝了。”
她柔和凄婉的声音中满是不舍与难过,偏偏每一个字都说的异常清晰,将自己柔弱孝顺乖巧的形象表达的愈发明显。
外面好事的民众听着,心里也愈加的心疼这个一首被继母毒父苛待,却始终保持纯良心性的宋大姑娘。
只有站在人群外的青年,越听,眼神中的精光越盛。
青年虽然面上又恢复了之前的温润如玉,可他那好看的丹凤眼却微微眯起,将闪现的精光尽数掩住。
这个宋大姑娘,表面是在说着对她外祖家的歉疚。
可是只有调查过宋绥这个人的他才清楚知道,宋绥的外祖家,正是边关小镇上的一个武将家庭。
她分明就是想让这几个忠仆赶紧回她外祖家帮她搬救兵啊!
不一样!
完全不一样了!!
自六岁重生到现在整整十三年,他想改变的一切大事都无法更改。
可是就在今天!
这个在前世早己经是一具尸体的宋大姑娘活了下来!
一切,都不一样了!